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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- 笔记
  - 卡片盒笔记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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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e: 2024-12-03 11:42
updated: 2024-12-03 21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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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曼的一生硕果累累。在他近 40 年的研究中，出版了 70 多本书和 500 多篇学术文章，内容涵盖法律、经济、政治、艺术、宗教、生态、大众媒体甚至爱情等各个学科，而且他的书并不是胡编乱造，许多都成为各领域的经典之作，也正是这些经典的著作，让卢曼成为 20 世纪最重要的社会理论家之一。
卢曼既没有写作困难症，也没有写作焦虑症，许多人都惊叹于卢曼的高产。在他去世前不久，电视台的记者采访卢曼，问及为何能出版这么多的作品时，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 Zettelkasten：**Zettelkasten 是他的生产力引擎**。

> Zettelkasten 是德语，Zettel 是纸条、纸片、卡片的意思，Kasten 是盒子、箱子的意思。Zettelkasten Method 指卡片盒笔记法。

卢曼的笔记由 90000 多张卡片组成，德国社会学家约翰内斯·F.K.施密特（Johannes F.K. Schmidt）对卢曼的工作流程做了大量研究，他发现，卢曼使用这种独特的归档系统，让他系统地组织了大量学科的读书笔记，为他的理论成果和大量出版物奠定了基础。

2017 年，一位名叫申克·阿伦斯的德国作家将卢曼做笔记的方法写成了一本书，这本书被迅速被翻译成了各国语言，英文名叫《How to Take Smart Notes》，2021 年 7 月，被翻译成中文《卡片笔记写作法》。Zettelkasten 已经成为一套<mark style="background: #FFB8EBA6;">管理知识的方法论</mark>。一些爱好者甚至成立了专门的网络论坛 ，并开发了课程，教大家如何做笔记。事实上，这套方法是透明的，并没有什么秘密，每个人都能学习，用来管理知识。

## 我们的笔记系统有什么缺陷？

几乎每个人都记过笔记，你可能尝试过多种记笔记的方式：

- 你曾在纸质笔记本上记笔记，
- 你曾在书本的空白区域记笔记，
- 你曾用手机 APP 来记笔记，
- 你曾使用类似微软 Word 这样的文字处理软件来记笔记，
- 你画过思维导图，
- 或者你在办公桌、显示器上贴满了纸条。

以上所有方法，都有一个问题：**无法在笔记之间建立连接，<mark style="background: #FFF3A3A6;">无法形成系统</mark>。**

贴在办公桌上的便签是日抛笔记，用完就丢。记在笔记本上的内容，由于本身装订成册，内容固化在不同位置，就像混凝土中的石头一样，无法灵活重组。而写在书本空白区的阅读心得，会随着阅读结束，一起被放回书架。使用传统的文档软件，也好不到哪去，不一而足。

那绘制思维导图呢？不得不说，思维导图与卡片盒笔记法比较接近了。思维导图可以建立词条的连接，也能直观地呈现词条之间的关系，但是，它只适合呈现少数内容之间的关系，它无法承载过多的内容，你能想象将卢曼的 90000 条笔记绘制在一张思维导图上的场景吗？

建立庞大的知识图谱，准确地反映笔记卡片之间的联系，这正是卡片盒笔记法的优势。

## 卡片盒笔记：为每条笔记分配唯一的编号

卢曼在写笔记卡片的时候为每一张卡片分配了唯一的编号（ID），编号由数字和字母组合而成，本身不具备任何意义，它的作用是为了方便把独立的卡片连成网状结构。

日常阅读、思考的过程中，将有价值的内容记下来，在卡片的一角，为卡片添加一个唯一的编号，第一条笔记的编号为 `1`。如果你想添加一条与 `1` 无关的笔记，那么将新笔记编号为 `2`，以此类推。
![image.png](https://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/wangzipai/my_ob_pic/main/20240319103455.png)
如果下一条笔记是对卡片 `2` 内容上的补充，我们以 `2` 为起点**创建分支**，将卡片编号为 `2a`，插入到卡片 `2` 与卡片 `3` 的中间。如果还有一条笔记与 `2` 相关，但与 `2a` 关系不大，那我们将新笔记编号为 `2b`。
![image.png](https://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/wangzipai/my_ob_pic/main/20240319103546.png)
如果又有笔记对 `2a` 进行补充或者评价，那么将新笔记编号为 `2a1`，以此类推。这种用数字和字母间隔的方式对笔记进行编号，能够在内部分支出无限多的序列和子序列。
![image.png](https://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/wangzipai/my_ob_pic/main/20240319103647.png)

随着卡片增加，卡片与卡片之间可以建立更复杂的联系。**现实中，知识绝不是孤立存在的，而是互相交织的，只要内容含义上有关联，就可以相互引用。**
![image.png](https://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/wangzipai/my_ob_pic/main/20240319103748.png)
笔记越多，内容越丰富，笔记之间的关联性也越强。按上面 ID 之间的关系，我们将卡片按照下图顺序放在盒子里。
![image.png](https://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/wangzipai/my_ob_pic/main/20240319103900.png)
引入编号系统，带来的好处是：

1. **方便双向链接**：笔记有了唯一的编号，卡片之间才能互相引用，连接是建立知识图谱不可缺少的功能。
2. **笔记可以有机生长（organic growth）**：随着内容不断增多，添加新笔记对过去的内容进行补充变得非常容易——**添加分支**即可，笔记发展的过程，如同树苗成长，从只有几个枝杈长到枝繁叶茂。
3. **方便提取笔记**：卡片笔记并没有严格的顺序，笔记互相引用，形式上是种网状结构，这种编号方式，将相关的内容就近收纳，方便提取。

如果卡片盒里只有 10 或 20 张卡片，迅速找到想要的笔记并不费力。随着笔记越来越多，当笔记的数量超过类似邓巴数的限度时，仅仅依靠记忆、卡片之间的联系，查找笔记将变得非常困难，这时，建立索引就十分必要了。

## 卡片盒笔记：建立索引

卢曼的笔记中，有专门用来建立索引的卡片，大致分为两类，**关键词索引**和**主题索引**。

### 关键词索引

卡片盒笔记是一个没有固定顺序的系统，寻找特定内容的笔记可能会无从下手，而关键词索引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。下图是卢曼笔记系统中的一张笔记索引表：
![image.png](https://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/wangzipai/my_ob_pic/main/20240319104214.png)
功能上类似字典的目录，**关键词索引**是一个纯粹的**入口列表**，每个关键词后面有一个或者几个 ID，入口 ID 所标识的笔记一定是与关键词最紧密相关的。当你找到了入口，就能通过笔记之间互相引用的关系，发现一个更加广阔的知识体系，就像上网时从一个网页跳到另一个网页，有了入口，你就可以在笔记中冲浪了。

卢曼的笔记系统中，用索引卡片来连接所有笔记是不现实的，也没必要，关键词的索引目的，只是为了快速找到笔记的位置而已。

### 主题索引

当一个主题发展到需要概述的程度时，通过收集所有与这个主题相关的内容，用简短的话说明笔记上是什么内容，用一张新的卡片，对主题进行概述，这就是主题索引。这种笔记有助于组织思路，构建项目框架，梳理内容的层次结构，也可以用来构建项目的初稿。整体看来，主题索引更像书籍的目录和概述部分，将分散的内容关联起来，在结构上划分层次，聚合成一个更大的元素。
![image.png](https://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/wangzipai/my_ob_pic/main/20240319104341.png)

## 笔记不是简单地收集与分类

人们倾向于收集大量信息而不对它做任何有用的事情。浏览器收藏夹塞满了各种链接，眼瞅着越塞越多，塞进去就没打开过。买了很多经典书籍，但”买书如山倒，看书如抽丝“。笔记中充满了粘贴复制的内容，甚至都没来得及咀嚼一嚼。下载了学科前沿的论文，保存在文件夹中，但它们很快也被遗忘，沦为数字灰尘。除了制造“读过”、“看过”的幻觉，收集本身不会对大脑产生任何帮助。

有一个词叫**信息过载**，是指人脑接受太多信息，反而影响正常的理解与决策。人天生喜欢给事物分类，分类能降低大脑负担。我们从小被教导，将玩具和书本放在各自的位置，将外套和内衣收纳在不同的抽屉，自然而然，我们也用同样的策略处理信息。但<mark style="background: #FFB8EBA6;">信息的复杂性可能让你无法找到一个正确的格子放进去，如果将信息强行置于一个“合理的位置”，反而让信息孤立起来，像字典和百科全书一样</mark>。

笔记系统应该帮助我们消化知识，同时保持面向未来的**弹性**，而不是将信息板结固化。在这一点上，卡片盒笔记做到了。

## 卡片盒笔记法的优势

**减轻认知负担**：信息过载，人便无法正常思考。用卡片将信息记下来，当成为大脑卸货，只有脑袋空了，才能更好地思考。

**帮助消化知识**：很多时候写着写着，想法就通了，因为写写划划本身就是思考的过程。学习新知识时，不妨将自己的认识、心得写下来，用自己的话，描述学到内容。

**注重连接，而非秩序**：卡片盒笔记的组织方式，似乎缺乏清晰的秩序，它甚至看起来很混乱，然而，这是一个刻意的选择。卡片没有父级、子级的区分，每一张卡片都没有特权。卡片不需要装订，卡片之间通过 ID 互相引用，内容上互相联系，形式上彼此分离，形成了特有的**网络结构**。卡片之间是一种**无序和有序的组合**，任何一张卡片都可以被其他卡片引用，主题卡片又可以对笔记进行归纳整理，这种没有固定秩序的系统，让笔记保持了面向未来的开放性，

**更符合大脑科学**：罗杰·斯佩里对人脑的研究，揭示了人类大脑的运行机制。左右脑擅长的思维侧重点不同，左半脑擅长排序、逻辑等抽象思维，右半脑擅长艺术、图画、音乐等形象思维。卡片笔记法很好地将线性思维和视觉思维结合起来，结合了左脑和右脑的思维特点，相比传统的笔记方式，卡片笔记法可以同时启动左右两个大脑。

**功不唐捐**：不管是当下的一点巧思、转瞬即逝的灵感，还是碎片化的阅读心得，抓住它，不要让它溜走。就算笔记无法用于当下正在做的事情，也会成为未来的知识储备，真正用到的时就不必感叹“书到用时方恨少”。

**从小处着手，提高工作效率**：你一定会遇到大到让你不知从何下手的项目，比如毕业论文，一个课题分享，或者写一本书。面对庞大的项目如同大海捞针——无从下手，不妨退一步，将它拆分成多个小任务。比如每天阅读不同的文献资料，写阅读笔记，最后再将笔记概括起来，一张一张地积累笔记，相比于直接死磕项目，挫败感会小得多。而且从小处着手，也更容易让你进入心流状态，效率更高。

**形成全面的思维框架**：谚语说“拿着个锤子，看啥都像钉子”，越是认知不够全面的人，思想越容易偏向激进。通过卡片盒，我们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过去的想法，不断地去审视过去，总会发现矛盾、悖论和对立。矛盾可能是我们对一个问题思考得不够透彻的标志，或者，应用了不同的思考模式，有了对比才能有改进。

**更有创造力，让你更好地思考**：卡片盒笔记法让你轻松地在过去的想法和未来的想法之间找到联系，这让 Zettelkasten 成为一种无比强大的创造力工具。创造力不单单是连接想法，所有新颖的创意都是基于已有的想法而成。新卡片与旧卡片建立联系，不同时期的观点碰撞，都会引发新的思考，迸发灵感。

## 卡片盒笔记的原则

国外有作者将[卡片盒笔记的使用原则](https://writingcooperative.com/zettelkasten-how-one-german-scholar-was-so-freakishly-productive-997e4e0ca125#:~:text=The%20Zettelkasten%20principles)总结得非常系统，翻译如下：

1. **原子性原则**：这个词是 [由 Christian Tietze 创造的](https://zettelkasten.de/posts/create-zettel-from-reading-notes/)，一个笔记只表述一个内容，这样笔记连接起来的指向性更加明确。
2. **自主原则**：每个笔记都应该是独立的，自成一体，包含完整含义，这使得笔记可以独立于相邻位置的卡片进行移动、延伸、分离和串联，就算脱离原始上下文，依然能保证内容的完整性和可读性。
3. **始终记得链接你的笔记**：无论何时添加笔记，请确保将其与内容相关的笔记链接，避免断连，正如卢曼本人所说：“每一个笔记都是引用和反向引用系统网络中的一个元素，笔记的质量就是取决于这个网络，没有被链接起来的笔记，将被 Zettelkasten 遗忘。
4. [**解释你为什么要链接笔记**](https://zettelkasten.de/posts/zettelkasten-antifragile/)：每当你通过链接连接两个笔记时，一定要简要解释你为什么要链接它们。否则，多年后当你重新查看笔记时，你可能忘记连接它们的原因。
5. **用你自己的话**：[不要复制和粘贴](https://www.reddit.com/r/Zettelkasten/comments/b566a4/what_is_a_zettelkasten/) 。如果你遇到一个有趣的想法并想将其添加到你的 Zettelkasten 中，你必须用自己的语言表达该想法，确保多年后你还能理解。不要把你的 Zettelkasten 变成一堆复制粘贴的信息。
6. **保留参考文献**：[始终在笔记中添加参考文献，以便你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从哪里获得的](https://www.reddit.com/r/Zettelkasten/comments/b566a4/what_is_a_zettelkasten/) 。这可以防止抄袭，并使你以后可以轻松地重新访问原始来源。
7. **将你自己的想法添加到 Zettelkasten**：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，请将它们作为笔记添加到 Zettelkasten，同时牢记原子性、自主性和链接需求的原则。
8. **不要担心笔记结构**：不要担心将笔记放在整齐的文件夹中，或者按照先入为主的类别进行归类。[正如施密特所说](https://sociologica.unibo.it/article/view/8350/8270)，在 Zettelkasten 这张笔记网中，每一个卡片都没有特权地位，也没有顶部也没有底部，让组织有机地发展。
9. **添加关联笔记**：当你注意到看似随机的笔记之间的内在关联时，请创建关联笔记，该笔记的目的是将其它笔记链接在一起并解释它们之间的关系。
10. **添加大纲笔记**：随着想法开始合并为主题，创建大纲笔记。大纲笔记是只包含一系列指向其他笔记的链接的笔记，将其他笔记按特定顺序排列以创建故事、叙述或论点。（主题索引）
11. **从不删除**：不要删除旧笔记，相反，链接到一条新的笔记去解释旧笔记有什么问题。这样，[你的 Zettelkasten 将反映你的思维是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演变的](https://sociologica.unibo.it/article/view/8350/8270)，这将防止 [事后偏见](https://rationalwiki.org/wiki/Hindsight_bias)。此外，如果你不删除，你可能会重新审视那些可能最终证明是正确的旧想法。
12. **大胆添加笔记**：你的 Zettelkasten 中永远不会被信息塞满，而且，你将添加那些不会立即使用的笔记。就算添加更多笔记也不会破坏你的 Zettelkasten ，或干扰其正常运行。要知道，卢曼在他的 Zettelkasten 中有 90,000 条笔记！

## 让笔记成为生产力引擎

江郎才尽的规律不适用于卢曼，近 40 年的职业生涯，始终保持着“文思如泉涌”的状态，甚至在他去世后，人们将他办公室里快完成的手稿整理出来，又有六七本有关宗教、教育、政治等不同主题的书以他的署名出版。

卢曼的卡片盒蕴藏着巨大的生命力，卢曼曾用不同的方式描述他的笔记系统，有时称它为 [**谈话伙伴**](https://zettelkasten.de/introduction/zh/) ，有时将它描述为 [**第二存储器**、**控制论系统**、**反刍动物**或**化粪池**](https://www.uni-bielefeld.de/soz/luhmann-archiv/pdf/jschmidt_zettelkasten-als-uberraschungsgenerator.pdf) 。

卢曼的学术生涯，都围绕卡片盒展开，卡片盒不仅用来吸收知识、存储知识、消化知识，更重要的是它帮助卢曼产生洞见和灵感，它是思想结晶的地方。这就是为什么说，卡片盒笔记不是信息工具，而是思维工具，是知识管理的方法论，更是一套智识生产的架构。
